編者按:本文來自搖滾客特約記者窗臺,哲學出身,民謠愛好者及音樂偏執狂,會花一天的時間只為找一首入耳的歌并用文字找尋其背后的故事。公眾號:民謠窗臺。
有時候,音樂更像是靠近生活的殘酷寓言,如同這片土地太多欲說還休的故事,但是對于那些流浪歌手來說,在路上并不孤獨,他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唱歌,而且習慣了在生命滾燙的洪流中去專注一些不起眼的感動。
前不久,有人上傳一段東京街頭的秒拍視頻:一位緊貼防護欄的街頭歌手彈唱日語版《海闊天空》,間奏時旁邊的女孩用粵語附和著唱,在意識到歌手也換了粵語后,女孩明白他和她一樣都是中國人。聽到熟悉的聲音,尤其在他鄉繁華的街頭,女孩直接淚崩。
這一幕仿若應了歌詞“哪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感動了無數BEYOND歌迷,感動了無數漂泊在外的人。
他,就是小海南,一位島民,一名刺青愛好者,一個獨自闖蕩的流浪歌手。
小海南,真名叫王小康,地地道道的海南人,采訪時他特意強調用藝名,因為流浪歌手的身份代表著他的全部。
小海南出生在臨高縣城,父母是臨高縣木偶戲劇團的演員,從小不愛唱戲愛唱歌的他8歲那年就迷上黃家駒,渴望長大后像BEYOND樂隊那樣站在舞臺上唱歌。最早他并不懂BEYOND唱的是什么,只是厭倦了枯燥的木偶戲,突然聽到節奏感很強烈的音樂便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自幼就喜歡獨來獨往的小海南比同齡人更早學會獨立,是以當其他孩子癡迷于動畫片,在校園追逐打鬧時,未上完小學五年級的小海南已經輟學出來“社會”了。
十來歲的半大小子所有關于青春的記憶尚定格在叛逆的表達上,當上課鈴、書包、作業等最熟悉的東西消失的一樣不剩,這樣一朵奇葩卻不曾因如此凌亂的青春而羞愧的度過。
不知是否這座小島天然存在著游離于大陸的自由,或者讀懂了黃家駒的歌詞勵志向上的含義,小海南就像視線中獨自飛翔的海鷗,褪去柔軟稀疏的乳毛向往著更高更遠的世界。
一個人,一把琴,一支麥克風,以及一顆躊躇的心。
我問他除了這些還有其他合適的武器嗎?
小海南開玩笑著說:我不是去打仗。實際上,我的喉嚨,那套音響只是重復著家駒的影響力,那些前行的勇氣、不再猶豫的勇氣就是我喜歡唱BEYOND的主要原因。
網上有誤傳小海南“北漂”,且和西單女孩一起在地鐵口賣唱,但這么奇妙的旅程,顯然一個人的唏噓才能反襯。
從三亞到海口明珠廣場,從深圳世界之窗到內地,偶爾駐唱,有著自由思想的小海南一直感情飽滿的用心歌唱。他喜歡街頭,喜歡記憶猶新的感動,街頭給了他太多無法言狀的碰觸,而直到現在他一直不敢相信這一切,以為自己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每一回收拾包裹站在陌生街頭,每一個或停留或打頓的路人,每一首唱了無數遍的歌,里邊不僅收獲了相互的感動,也讓小海南和那些重拾記憶的路人一樣在疲憊中悲喜交加。這段日子折射的是他內心對黃家駒的喜愛,于是他決定南上去香港。
興許是因為語言的關系,興許平凡瑣碎生活里的香港人的視線沒離開多遠,小海南在香港出人意料的頗受歡迎。
他在香港收獲良多,不止是因為錢的原因,與內地相比,他在這里更為平靜。
小海南想象著幾乎30年前這里的冰山一角,想象著租住在廉租房里的黃家駒面對喧囂和迷惘是冷冷打量還是勵志去改變一切。
而作為一個流浪歌手,尤其是聽著黃家駒把現實世界的殘酷用充滿美感的理想主義表達出來,這種真切的感情和精神需要開始演變成了小海南的個人理想。
他說:全都是因為家駒,現在有了錢,我就可以到處去我能去的地方唱歌,用家駒的歌去唱他們的精神。我沒那么偉大,但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從13年開始,小海南從香港出發,去澳門,去亞洲各地,去歐洲,然后又去了日本。
他僅會幾個簡單的英文單詞,靠著手機翻譯和外國警察溝通,不懂的地方就手腳并用。語言障礙其實不算什么,警察大多很客氣,檢查完護照換個地方就能接著表演。
在國外最麻煩的是迷路。一旦走混了,誤機誤船是常有的狀況。
他堅信所有美好的東西都會被認可,不分國界,而一路上所有的不美好和阻撓都能轉化成經驗。流浪歌手唱出的“粗糙”歌聲雖然會輕率的被人遺忘,但領略的各國風土人情就和那些陌生駐足的路人一樣會觸動靈魂。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感動,會變成動力,然后和小海南自由倔強的性格凝聚在一起。幾米的距離中,安靜的演唱者和左右手碰撞的掌聲,在光陰消逝的路上譬如大多數人之間深以為然又不容置疑的微妙關系。
在提及異國他鄉遇到同胞的體會時,小海南有一種莫名的感動。
他說:就像東京街頭的那位女孩,只知道她哭我就哭,兩個顫抖的聲音唱完這首《海闊天空》。我一般不說話只唱歌,但其實我們兩個人的感情是不同的。事實上當時被感動的有四個人,另外三個人在畫面的另一邊,是移民去日本的香港人,一家三口路過時看到我,在聽見我唱粵語后又返回來。
小海南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只是覺得類似的幸福和感動來的太突然。
就像他早期流浪歌手的生活,所遇到的是不同面孔在某時某刻觸動著青春痕跡,當這些痕跡被埋藏在崇高的熱血中,偶爾催生的是懷念,而當現在被鏡頭捕捉,當彼此的距離不是在街頭,從歌聲里引申出來的溫暖就成了烙印。
每個流浪歌手都喜歡這種感覺,小海南也不例外。
BEYOND在《誰伴我闖蕩》里唱著:其實你與昨日的我,活到今天變化甚多。
小海南卻一直沒變。一人一琴做一個真真正正的街頭歌手,不喜歡別人點歌,他唱什么觀眾聽什么。不理會質疑聲,從不迷茫。
我問他你會繼續唱下去嗎?
小海南說:這是我的理想,我的生活喜歡感動,正如我在大街上唱歌給陌生的朋友聽一樣。感動過后,我們才會更好的去生活,去工作,去奮斗。我有自己的紋身工作室,因為想繼續唱下去必須有自己的事業支撐。而我唱BEYOND,主要是唱他們英雄主義的情懷和勵志的精神,即使我的吉他水準很普通,只要生活允許我繼續,我永遠都會唱下去。
這是小海南內心的自述,也代表著流浪歌手的心聲:執著的活在街頭。
從炎熱的海島出發,懷著自我流放式的自由,去一處處匆匆謀生的路上,站在崇拜者的肩膀上把平淡堆疊成渴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沒有理由,只有喜歡。
最后附上一段小海南想對所有支持者說的話:堅持自己的立場就是堅持自己的夢想,當一個人將一件事干到底,不成功就成瘋子。謝謝所有朋友,這就是我,一個真實的小海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