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朋友去到杭州草莓音樂節(jié)現(xiàn)場嗎？

作為今年大陸的第一場演出，陳綺貞不負眾望把杭草開成了專場。

但是，她在17日晚上的杭草舞臺哭了，掩面而泣。

視頻里她哭到一度唱不出聲，幸而有臺下樂迷大合唱給她鼓勁。

看到她在臺上擦眼淚，我的心疼瞬間蓋過了看到她來大陸演出的驚喜。

恨不能和大家一樣，在現(xiàn)場陪著她一起哭。

看著網(wǎng)絡上的視頻，再聽起Cheer那些熟悉的歌，曾經(jīng)在MP3里聽《旅行的意義》的時光又浮上心頭。

這幾天陳綺貞在音樂節(jié)演出的歌單，已經(jīng)被樂迷們總結出來。

雖然沒能去到現(xiàn)場，視頻和單曲也能聊以慰藉。

《躺在你的衣柜》、《小步舞曲》、《旅行的意義》、《吉他手》、《魚》……

大都是經(jīng)典老歌，有好幾首來自《吉他手Groupies》這張專輯，是我們記憶里的陳綺貞沒錯。

但回味了這些歌，又想到她臺上的反應……我才發(fā)現(xiàn)這次的選曲，甚至歌曲排序，都似乎意有所指。

陳綺貞這次的開場白，就是解讀空間大得出奇的《躺在你的衣柜》。

單看字面，確實沒有所謂恐怖故事的感覺，而是借對方留下的“毛衣”，抒發(fā)對失敗戀情的怨懟。

時值杭州盛夏，她在臺上卻唱著“我的冬天就要來了。”

現(xiàn)場觀眾的心疼愛莫能助，也只能陪著她落下一整晚的淚雨。

整份歌單最不言自明的，毫無疑問是最后兩首：《吉他手》和《魚》。

《吉他手》是一首癡狂、坦率的情歌，她曾經(jīng)貪戀那些視線交錯間無數(shù)個“一秒鐘”。

而如今，這首見證佳話的歌，被用來為同一段故事祭奠。

在我看來，這是她盡全力寫下的結尾，已足夠漂亮。

但是一想起陳綺貞唱的時候哭了，《魚》這首歌對我而言就更加不忍卒聽。

這句“帶不走的留不下的，讓大雨侵蝕吧”，陪我們走過了青春的風雨。

而 “別讓我飛”和“原諒我飛”這兩句，竟然印證了陳綺貞經(jīng)歷的現(xiàn)實：

近期與前公司、前男友頻頻糾纏，利益、情感上的受傷以及紛至沓來的非議，讓她心力衰竭、疲憊不堪。

也許這也是她在現(xiàn)場落淚、傷情的原因之一，因為這些歌承載的都是二人共同的回憶。

可惜，何來歌里說的“不計代價的懷抱”呢？有的只是前赴后繼勇敢的人，和無數(shù)高昂的代價。

于是走到回憶的終點，有人在自證清白，有人只是想好好說句再見。

飛蛾撲火的故事屢見不鮮，但這對陳綺貞而言絕非終點。

如果《吉他手》的坦率是一段強有力的豹尾，那么《魚》就是陳綺貞為自己畫上的圓滿句號。

這一晚音樂節(jié)上的陳綺貞，也在樂迷的大合唱中，慢慢把自己遺失的碎片拼了回來。

一直被奉為“文藝女神”、被貼上“小清新”標簽的陳綺貞，其實在音樂創(chuàng)作上很有性格，說叛逆就叛逆。

早年，陳綺貞曾參與“木船民歌比賽”，然后開始了自己的創(chuàng)作之路。

這個乍一聽十分陌生的比賽，是孵化一眾臺灣老牌音樂人的搖籃，張雨生、周華健等人也從這一站出發(fā)。

剛出道時，她還為莫文蔚、楊千嬅、鄭秀文、林嘉欣、梁詠琪、劉若英等人寫過歌。

值得一提的細節(jié)是，陳綺貞創(chuàng)作也有自己獨特的習慣：

錄制三張demo專輯時，她堅持demo的作品要用demo的設備。

為了營造demo低保真、突出人聲的效果，在這幾張專輯里她堅持用隨聲聽錄音。

后來，她來到了知名的“女巫店”駐唱，在這里駐唱過的人都是華語樂壇的老面孔。

后來，陳綺貞成為了魔巖第一位簽約的女藝人。

那時是1998年，魔巖旗下是火遍全中國的竇唯、張楚、何勇、唐朝等藝人。

陳綺貞在這里發(fā)行了三張專輯，其中就有那張《吉他手Groupies》。

《吉他手》這一張專輯就足以讓陳綺貞“一招鮮吃遍天”，但她明顯不滿于此。

于是2003年轉身離開魔巖的她，開啟了一段更華麗的冒險：

她為楊乃文寫歌、自己成立公司、貸款做專輯，相當艱辛；

此外，她也曾入圍金曲獎數(shù)次。

很多人都是通過《旅行的意義》認識陳綺貞的，這首歌其實是她“后魔巖時期”的產(chǎn)物。

恰好，《旅行的意義》就是我聽陳綺貞的第一首歌。

所以一開始，我本以為陳綺貞和搖滾基本不沾邊，離開魔巖這個旗號就更與搖滾毫無關系。

但聽過她的《Sentimental Kills》以后，我才發(fā)現(xiàn)是自己疏忽。

這首2003年的版本，干脆、冷冽甚至堅硬的掃弦一下子就闖入了我的耳朵。

陳綺貞在這首歌里強調的sentimental kills，就像為自己下的定義：多愁善感會帶來致命的痛苦。

但是這些敏感的痛苦，又成為了她創(chuàng)作的養(yǎng)料。

于是2018年《沙發(fā)?！分惺珍浀?strong>《傷害》，讓我更堅定了陳綺貞具備叛逆的本質。

《傷害》入圍了30屆金曲獎最佳作曲人獎，一連串強烈的器樂讓我想起《神的游戲》或是《冬未了》里的歌，斯文又神經(jīng)質。

作為一首“暗黑”的歌，《傷害》里大膽、直白地披露陳綺貞對精神控制的拒絕和控訴。

只可惜，當初乍聽感受到的“黑化”，如今聽來只有傷感；

不禁感嘆為何會歌如其人，歌如命運。

不過，回到昨晚的音樂節(jié)現(xiàn)場，我們不難發(fā)現(xiàn)：

陳綺貞可以傷情、落淚，但下一秒就能狂熱掃弦進入狀態(tài)。

比如這首重新編曲的《Sentimental Kills》比2003版本更迅疾，陳綺貞rocker的一面瞬間點燃了整場的氛圍。

可見，作為一個音樂人，陳綺貞的風格首先是飽滿、多變的。

非要說陳綺貞“文藝”的話，哲學專業(yè)的素養(yǎng)，確實讓她的歌詞寫作很有味道。

但更重要的是，她的寫作是四兩撥千斤的，看似溫柔，實則堅定厚重。

還記得草莓現(xiàn)場的《After 17》，陳綺貞溫柔又堅定地宣告：

“自從那一天起

我自己做決定

自從那一天起

不在意誰的否定”

但這一次，17對她而言不再是具體的年齡，而是一段糾纏無望的時光。

也許唱起這首歌的陳綺貞，就要走出這段漫長的“17歲”，迎來她的“18歲”了。

這些怨懟、貪戀、糾結、堅定的情緒，她唱的又何嘗不是我們每個人的年少心事？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曾意外看到陳綺貞的散文，我才知道她是在堅持寫作的。

看過她的文字后，我至今對一篇名叫《波麗露》的文章印象深刻。

在陳綺貞和外婆的對話里，來自一家餐館名字的“波麗露”，其實不是一個確切的名詞，甚至沒有標準的定義。

如果要解釋，“波麗露”大概是一種“不要因為怕凋零而不去綻放”的狀態(tài)吧。

想到昨晚的陳綺貞在草莓的演出，就像一場連接臺上臺下的夢；

想必夢一做完，陳綺貞也要重新整裝待發(fā)了。

我恍然大悟：陳綺貞現(xiàn)場這么動人，其實不只是因為她哭了。

而是因為她哭過以后，仍然能振作起來，呈現(xiàn)一幅更勇敢的姿態(tài)。

所以我的眼淚，其實是看到她拿起吉他盡興彈唱時才落下的。

不論是臺上的她，還是臺下的我們，都可以試著肆意揮霍美麗的靈魂、享受世界。

不要因為恐懼痛苦，就封鎖本可以用來感受美麗的心靈。

用陳綺貞《波麗露》里寫的一句話來結尾吧：

“ 人生是用來享受的，不是用來理解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