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跟愛過的姑娘說再見
讓我們跟愛過的少年說再見
讓我們跟過去的時光說再見
讓我們在奇異的夢里??高興的變成風”
2016年木瑪全國巡演西安站，在唱完《Feifei Run》這首歌之后，謝強站在臺上，哽咽著嗓子，喘著粗氣，說了上面的話。人群先是躁動，然后安靜，最后，集體沉默。時隔幾年后，木瑪重新回到臺上，新的樂隊、新的音樂，所有的過往都煙消云散。這段心聲，仿佛是對過去的道別，也是最后的懷念。
《Feifei Run》是2003年《Yellow srar》專輯里木瑪寫給愛人阮菲菲的歌，他們從旅途相識、相知、相愛、結(jié)婚、生子到最后離婚，一年后木瑪寫了這首歌。有人曾在豆瓣寫他們的故事，寫了不到一半就被限制然后棄帖了，故事最終成迷。
一年后在《果凍帝國》這張專輯里，木瑪又重新編曲，唱了這首歌，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前者撕裂、迷離、漫游似的淺吟低唱，會讓你有自己耳機壞掉了的錯覺；后者輕盈、明快，仿佛走過了那些痛苦的時日，喉嚨與血脈都開始噴張，歌詞也變得清晰，整個曲風明亮起來。就像我們的故事和情緒，也會集結(jié)在這些歌里，跟著節(jié)奏波濤洶涌、起伏變化。
《果凍帝國》是木瑪顛峰時期的作品，從創(chuàng)作到制作完成只花費了一年時間，鼓手胡湖在錄完這張專輯里屬于自己的部分后就離開了樂隊。
后來木瑪回憶，某一天跟胡湖在陶然亭排練，室外吹著風，他們看著湖水和游客，彈唱著《every breath you take》，胡湖聽著，說我們應該寫這樣好聽的歌。然后第二天，他就來到排練室告訴所有人不再繼續(xù)了?！拔耶敃r明確的感覺到有些東西流逝掉了，但自己無能為力?！蹦粳斶@樣形容自己的感受。他說這張專輯，是“唱給所有不喜歡大聲說話的人?！?/p>
大二時的整個冬天，我循環(huán)著這首歌窩在圖書館的自習室里，讀完了姜昕《長發(fā)飛揚的日子》和博爾赫斯的詩。日暮黃昏、走路吃飯，身體和靈魂里都是這首歌的氣息。那晚巡演現(xiàn)場，唱這首歌之前有一段2分多鐘的吉他solo，一個孤獨的孤獨的木瑪。
唱到最后，謝強一直喊，一直喊，他在乞求一個萬能的上帝，實現(xiàn)心中的那個期盼：“給我一個保證，讓我一直在你身邊?！蹦菢由钋?，那樣深情。我站在臺下的一個角落里，遠遠的看著他，紅了眼眶。
舞臺的前面，是一群跟著木瑪嗨到爆的小年輕，漂亮的姑娘被男生們高高托起，solo到高潮時隨即倒在一片歡呼聲中，一浪接一浪；我的旁邊，則是一群人到中年、安靜沉默的大叔，他們手里提著啤酒，一邊喝一邊微閉著雙眼跟著音樂輕輕哼唱，聲音不大，但卻在嘈雜的人群里聽得格外清楚。我能看到他們因為激動但努力克制自己情緒而漲的通紅的臉龐，能體會到他們在歌里回顧自己年少青春的激動，同時，還有淡淡的惆悵和憂傷。
在那樣的氛圍里，他們想起了誰？是散落在這個世界角落里的那些阮菲菲還是那個終究再也回不來的自己？是真心來看一場演出還是為了暫時逃避現(xiàn)實的苦楚，用一場搖滾樂來麻痹自己？我不知道。
“年輕時你以為你知道你是誰，到了后來你又發(fā)現(xiàn)其實你不知道你是誰，到了最后你終于知道你不是誰?！币淮尾稍L中，木瑪這樣說。多么自然而然的領悟，真誠的讓人想哭。
演出完，我們一起合照，我是個很少要合照和簽名的人，但在那一天，破了例?；貋砗笈笥寻l(fā)來照片，我才看清他摟著我的肩，一臉微笑，我突然想起年少時聽他的歌，我也是這個表情。愛與孤獨，自由和信仰，熱愛與美好，你說，沒有這些，就沒有真正的搖滾樂。
多年前《萌芽》上有篇轟動眾生的文章叫《lulu run》，故事的男女主角都是木瑪?shù)某壏劢z，一個脖子上掛著閃亮撥片的少年，跑去應聘一個話劇，表演完后所有人都很吃驚，呆在那里瞠目結(jié)舌。
最后，那個叫陸路的少年說：“你們能不能給我一個死尸甲演？”然后就走了。后來他成了這部劇的男一號。而這個話劇的編劇兼副導，因為他表演躲子彈時傻里傻氣的樣子而愛上了他。
在北京五道口破舊的老房子里，他們一起吃飯、寫歌、練琴、爭吵，一起到酒吧駐唱，房間里放的最多的就是這首《Feifei Run》，甚至后來他們在酒吧也認識了木瑪。大概三四年前，我在一個貼吧里偶爾知道了這篇文，看完泣不成聲，那時候，我的耳機里循環(huán)的也是這首歌，木瑪也因為他們的故事被更多人熟知。
如今想搜出來重讀，只能找到部分章節(jié)了，同木瑪?shù)墓适乱粯樱@篇文大部分后來都被人為刪掉了。最后的結(jié)局是：陸路死了。那個叫做鄭予辰的女生，在故事的結(jié)尾寫道：“我對我唯一的愛人陸路說的最后一句話是：‘Lulu run’?！边@是一個真實的故事。
繁華之處，無以為夢。
“假如真的存在萬能的上帝
他一定優(yōu)越地
偏執(zhí)狂般的思考
把愛壓制成信息
隔離開人們
用悲劇性的法則
撕裂每一個心
如果他真的存在
我想試著去祈求
給我一個保證
讓我一直在你身邊…..”
這是木瑪?shù)墓适?，是陸路的故事，也是所有人的故事?/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