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怪物的社會就像一道沒有加鹽的料理,沒有“牛鬼蛇神”的livehouse都經(jīng)營不善。
除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演出,對于有些人來說,去和同一個頻道的人相遇也是一場演出中最難割舍的回憶。所謂,一日鐵托百日恩,百日鐵托啥都深。
無論是民謠演出時,臺下梨花帶雨的妹子,還是重型演出中的花臂躁狗,總有一款和你一見如故,相逢恨晚。仔細想下來,有時和周圍人一天的聊天總和都不如和他們一次聊天來的多。

去年冬天,3年沒有聯(lián)系過的高中同學(xué)突然發(fā)來了信息,有結(jié)實的死黨基礎(chǔ)在,他直奔主題說,我要畢業(yè)了,我要離開這座城市。我倆在同一個城市,也許覺得高中同學(xué)在這個離家不太遠的城市相遇的頻率太高了,我們都沒體會過在陌生城市互相依靠的感覺。
我?guī)ゾ瓢煽戳艘粓鲋匦脱莩觯f這是他第一次在Livehouse看演出,檢票時還一邊偷偷的問,第一次進livehouse怎么做才能不會被鄙視。我對他說開心就好。

前半個小時,一個大大的懵字掛在他臉上。臺上樂手們歇斯底里的吼叫,完全聽不懂歌詞。臺下搭著肩pogo的樂迷氣勢洶洶的像隨時要干架。他站在一旁,專注的看著電視里的足球轉(zhuǎn)播。
我再次把他拉進人群,告訴他把所有的心事放下,也不要試圖聽清樂手們的歌詞。其實這話也是在安慰一個冬天都過得很不順的我。
和旁邊的妹子互相搭著手一起pogo時,感覺自己已經(jīng)四分五裂了,也許會有一具驅(qū)殼留在原地,但是在一個特定的環(huán)境里無所顧忌的自我抽離,正是我們當(dāng)時所需要的。
當(dāng)我離開人群時,看到他正和一群男生開火車,還加入了后來mosh的隊伍,臉上的汗水就像被荷爾蒙帶走的所有陰郁,這才是我認識的他,好久不見,但又一見如故。
被生活日翻了的人,都會在音樂中再次活過來,沒有什么比這更重要。

第二天他就走了,一個月后我收到他的信息,說自己已經(jīng)不會再低落。我跟他說,那晚一起pogo的妹子我們又在一次演出中碰到,結(jié)果成為了很好的朋友。他說,對的人都會在一起。
看到好多人都在聊畢業(yè),我想在我畢業(yè)時,最難割舍的應(yīng)該還有那一群人,在livehouse看同一支樂隊,海闊天空的侃大山,喝多了就大喊,活著干,死了算。
我們無法忘記這個城市的livehouse,正如我們無法忘記那些在深夜登上的綠皮車。十幾個小時的硬座,只為遠方一場心心念念的奔赴。
從來沒有想過,會有勇氣毫不猶豫的買一張凌晨一點的火車票,站十個小時去另一座城市,只為了一場半個小時的演出。有時比說走就走的旅行更堅決的是說去就去的演出。

和朋友講起過這些事,好多人都難以置信。只身去到一個陌生城市,過來接車的人,帶你到處參觀后,又一起看了演出,再送你離開。在這個信任缺失的社會,這種人竟如此簡單的不真實,W就是這樣的人。
W是和我去看同一場演出的人,在此之前,我們只在網(wǎng)上聊過兩次,我知道他也是一個樂隊的主唱,他向我介紹了他的樂手們。
即便是隔了這么久,我還是會記得那輛坐滿退伍軍人的綠皮火車,看著窗外的一片漆黑整夜亢奮。和W一起去吃盤子和桌子一樣大的大盤雞,看演出時在臺下聲嘶力竭喊得狼狽,我們拿著手機拍舞臺,旁邊的觀眾在拍我們。

看完演出后,要趕晚上12點的火車離開,離開前和W去了吃路邊攤,他們那里吃東西喜歡放很多調(diào)味品,而那味道竟成了我對于那座城市最濃墨重彩的記憶。
W有一家自己的的小酒吧,小到幾乎像在自己家里擺滿了酒的一個角落,而這也成為了他生活的太陽系,每天都活出自己的軌跡。就像那個爵士酒吧的老板村上春樹一樣,生有所愛,也用力的活著。
今年春天,他給我寄了一張他們樂隊的專輯,那種無法言喻的喜悅是任何人都無法體會的。
當(dāng)你在一片生活中舉棋不定,突然有一股力量從千里之外郵寄而來,你會覺得在遙遠的地方有和你同樣偏執(zhí)的人。即使和你有著不同的生活,但你們夢想彼此重合的那一部分,就足夠支撐起所有信任和信念。
這世界本沒有烏托邦,找的人多了聚在一起就成了烏托邦,就是當(dāng)我們把固有的自己揉碎再重新活過來的那一瞬間,讓我們覺得自己刀槍不入真的活過來的那一瞬間。而那些可遇不可求的人,都是見證這個瞬間最重要的一部分。
“不是所有的魚都生活在同一片海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會再相逢”,那些在演出時相遇一見如故的人,我想都是生活里的必然。我們是這樣的人,不會百分百圓滑的與周遭接軌,所以才會有他們可以毫無顧忌的推心置腹。
“時空飛逝,年華老去,我們也許無力前行,但是你我都能知道那是唯一的方向,只有一件事最重要的明天你依舊在我身旁。”
注:本文圖片及封面均來自網(wǎng)絡(luò),侵刪
